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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白痴会飞”在他的blog里回顾了香港武侠片,我也忍不住旧梦重温了一把,只不过他对电视片,我对小说。
金庸在塑造人物时喜欢玩弄些小技巧,《碧血剑》其实是为了写金蛇郎君,而《飞狐外传》名为《雪山飞狐》前传,实际却写于其后,这样的安排无疑苦了胡斐,在他那个酷得像犀牛一样的老爹面前,胡斐直到留了一把络腮大胡子都还像个小P孩,看得人恨不能为他递尿布。《飞狐外传》里的女一号也同样逊,六根不净的小尼姑,爱和恨都同样的不利索,我看金庸确实也没在袁紫衣身上投注太多爱意——众所周知金庸偏好肌肤胜雪的主儿,而袁紫衣则是“肤色微黑”,嘿嘿。
相比之下,程灵素是个越看越可爱的姑娘:智商高、情商高,对同志像火一样温暖对敌人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,她是金庸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两个姑娘之一(另一个是蓝凤凰)。程灵素死的时候我很伤心,那小小的身躯下包含的深沉爱意,让人不忍释卷,可惜胡斐倒是释得挺快,程灵素归天、袁紫衣归山后,哥们迅速搞定了苗人凤的闺女,让人慨叹“以求无价宝,难得有情郎”这话说的多么真实。
《飞狐外传》里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是胡斐碰到红花会的无尘道长,俩人PK刀剑,一老一少都是以快打快的战术,极为出彩,痛快淋漓。胡斐少有这么痛快的时候,他很多时候都是在犹豫、挣扎、闷闷不乐,而且特有社会责任感,直到最后也没从“砍”or“不砍”的难题中挣脱出来——抛开武侠小说的背景,胡斐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《雪山飞狐》里塑造了一位极文雅的女子苗若兰,我们很难想象一个单亲的、同时父亲又是苗人凤这样一个大老粗的家庭能培育出这么心智健全、温文尔雅的女孩,可惜这女孩仅是美好而全无个性(就像金庸书里很多女主角一样),她和胡斐一样在父辈的旗帜面前风采全无——她的婆婆冰雪儿是一位超酷的奇女子,三两句话就收服了胡一刀这位来自北方的郎,堪称美貌、智慧与勇气的化身。
胡一刀和金蛇郎君有些相似,都是化为尘土却成了传奇的人。他看到冰雪儿,哈哈一笑就放弃了满洞财宝,他拿大拇指喂孩子烈酒喝,他的刀法被外行人偷学一招半式就能称霸江湖…而我最欣赏他的时刻,则是他亲口对冰雪儿承认说:“也不知道为什麽,我从来天不怕地不怕,今晚抱著孩子,见到金面佛进来,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放,眼角向孩子一幌,我就全身出了一阵冷汗。妹子,你说得不错,我就是怕金面佛。”忽然在那一瞬间,觉得胡一刀真是堂堂男子汉。而且呢,还是个粗中有细的男子汉——“胡一刀道:‘我在外面一边喝酒,一边心中琢磨,十几条可行的路子都细细想过了。你刚生下孩子,怎能出外?我自己去,一说就僵。倘若有个人能使,你的主意倒也行得。’ 夫人想了一会,道:‘那个医生倒挺能干的,口齿伶俐,不如烦他一行。’胡一刀道:‘此人贪财,未必可靠。’…”
不知为何,金庸笔下写了这么多金童玉女,唯有胡一刀和冰雪儿让我感觉是最和谐、最实打实的一对夫妻,而且是一对完全平等互助的模范夫妻,正如苗人凤形容胡夫人对丈夫的情爱:“像这样的女人,要是丈夫在火里,她一定也在火里,丈夫在水里,她也在水里。”
苗人凤虽然不可爱,但也算让人喜欢,他理智冷静,却一次失误害终身——他娶了个为报恩而嫁他的女人,最后被金玉其外的田归农挖了墙角非常正常——连刘慧芳都会选择王沪生,何况苗夫人本来就是个小资气息高涨的玉女呢?